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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星洲日報
• 星期四, 六月 23rd, 2011

張濤被泥柱砸傷的那年,年僅5歲。

1999年,他們一家租借的危房倒塌,水泥柱子把他壓個正著,砸穿尿道。自此無論他到那裡,身上都須帶著人工排尿管和尿袋,就連睡覺,都得把尿袋掛在床邊的釘子上以避免摔到地上,這嚴重影響著他的生活和健康。

2007年秋天,當他遇見“星洲日報愛心助學團”後,命運有了轉機。4位善心的圓夢使者捐助他到上海動手術,他終於可以解脫下掛在身上8年的排尿管和尿袋。

2008年,一直為張濤張羅求醫的安徽省阜陽市僑辦副主任穆林帶同在康復中的張濤和他的母親從阜陽到合肥市和愛心助學團見面。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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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星洲日報
• 星期四, 六月 23rd, 2011

深秋的安徽,冷颼颼的寒風不時在身旁呼嘯而過。

由於行程緊湊,愛心助學團的團員們順著蜿蜒曲折的黃泥路,快步走向孫習鵬的家。放眼望去,兩旁光禿禿的田地,配上秋天的冷瑟,以及三三兩兩步行回家的學生,構成了一幅淮南農村的景象。

孫習鵬的父親孫永兵在前面領路,腳有殘疾的他,縱使是一拐一拐的,但步伐卻比我快多了。我提快腳步追上他,請他放慢腳步,可是他似乎習慣了快步走。

黃泥小俓經過許多農舍,農民養的豬、雞、鴨四處走動。

孫習鵬的屋子,沒有門牌號碼,大門右上角用紅漆寫著“孫永兵”三字,供郵遞員辨認。

屋子外形似一個用泥磚築起的長方形空間,夏天炎熱,冬天寒涼。走進屋內,馬上就感覺到寒氣入骨。

一位團員送孫習鵬一個書包,他從包裡掏出文具和水瓶,露出笑容:“我很開心!”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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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星洲日報
• 星期一, 六月 06th, 2011

2009年冬天,”星洲日報讀者愛心助學團”走進安徽省淮南地區滁洲、宣城和寧國的農村探訪貧困學生。

這裡常年發生夏旱或秋旱,導致靠天吃飯的農民,難於擺脫貧困。

踏上淮南的土地,秋旱剛過,正值入冬時分,四處花草凋零,枯葉落地,土地乾巴巴,一片荒瘠。

在“星洲日報讀者愛心助學計劃”下,淮南地區有數百名學生受助。令愛心助學團團員感到驚訝的是,我們探訪的學生家庭,竟然大都是”雙親皆缺席”的家庭,有的是父親因工或意外身亡、母親不願繼續捱窮,離家出走;有的是母親病逝、父親拋家棄子,遠走他鄉。餘下的孩子和年老體衰的爺爺、奶奶相依為命。

這些被雙親棄而不顧的孩子,幸得有爺爺奶奶扶養。爺爺奶奶無私的愛,變成孩子成長的有力保障。

13歲的熊國群,是寧國市鼎湖小學的學生,5歲那年,爸爸車禍去世,媽媽改嫁,不知去向。家裡只剩下78歲的老奶奶和她相依為命。

家住偏遠山區,沒有任何經濟來源,生活十分艱苦。雖然貧窮讓她的童年缺少了樂趣。但在她背後,有一雙慈愛的大手,緊緊牽著她,徐徐走向明天。

熊國群6歲那年到了入學年齡,但家裡實在太窮,加上她父親死前欠下的一筆債,讓祖孫倆的處境更是雪上加霜。老奶奶只好硬著頭皮向兩個女兒求助,四處湊借,才借到了學費。

白髮鬢鬢的老奶奶既要糊口,又要供孫女上學,只能拖著年邁的身體,上山砍毛竹,她用盡全身的力量,每天努力的砍,因為她知道,每砍下一技毛竹,孫女的教育費就可多存一些。

熊國群說:”每逢過年過節,奶奶的姪子、侄媳婦會拿些禮品來,也會給奶奶錢。奶奶想到我,捨不得用這些錢,她留給我交學費。奶奶已經78歲了,但為了我們的生活,她一刻也不停的勞作。”

除了賣毛竹,老奶奶也上山採藥賣錢,每次能採到幾斤賣幾塊錢。這樣子湊了好長的時間,奶奶終於存到一些錢給孫女買學習用品、交學費、車費。

“有時候家裡實在找不出錢,奶奶只好硬著頭皮到收毛竹的老板那借錢。等毛竹砍了再還他錢。”

過去,祖孫倆都是靠地方政府及善心人的捐助。三年級的時候,她被學校推薦為納入”星洲日報讀者愛心助學計劃”下的愛助學生,從此生活稍為有了改善。儘管如此,奶奶還是捨不得花這筆助學金,也不替自己增添衣服或買吃的,總是把錢節省下來讓熊國群讀書。

“國群啊,奶奶年紀大了,這把骨頭也快頂不住了,真不知道你以後怎辦。說不定哪天奶奶就走了,趁現在能省則省,能掙的就掙點,好讓你以後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自己養自己。”

這是老奶奶最常和她說的話。熊國群在“星洲日報讀者愛心助學金”發放儀式上引述奶奶這段話時,聲音變得低沉。

“以前我年紀小不懂生活艱苦,現在每當聽到這些話,我就偷偷哭泣。但在心裡,我更堅定了一個信念:窮,不怕,但,志不能倒。”

她這段話,把在場許多人的眼淚引了出來 。

鳳陽縣官塘鎮中心小學有兩位學生馬允傑和姚先文,有著同樣多舛的命運。他們的父親在10年前的同一天在同一個石場被炸死,而他們的母親都在父親逝世後離家出走。

馬允傑靠爺爺奶奶扶養。他們家有6畝地(1畝約半個籃球場大)。爺爺馬育江因車禍受傷致殘,田地裡的粗活全靠老奶奶。我們到馬家探訪的那天,85歲的奶奶下田幹活去了,所以我們沒機會見到她。

當年母親離家出走時,馬允傑還在襁褓中,兩老含辛茹苦的撫育他長大。如今爺爺奶奶漸漸老去,馬允傑的未來最後還得靠自己走下去。團員們擔心他們 一家三口的生計,紛紛塞紅包到馬爺爺手中。馬爺爺的眼淚奪眶而出,跪下向眾人致謝。站在他身邊的星洲媒體集團總編輯蕭依釗連忙跟著跪下扶起馬爺爺,這一幕令好幾位團員眼眶泛紅。

離開前,蕭依釗叮嚀馬允傑要好好孝順爺爺奶奶。乖巧的馬允傑,不斷點頭承諾。

團員們帶著沉重的心情離開馬家,我不敢回頭,深怕內心所承載的悲傷,一個不小心被打翻。

大伙兒小心翼翼的沿著山村的泥濘小路行走,不久我們轉入了姚先文的家。

他家的屋子比馬允傑家小多了,狹窄的門口站了奶奶和他後,無法容納第三人,他的爺爺只能從屋子探頭出來和我們談話。

這一家三口平日是靠耕種玉米、紅薯、小麥過日子。扣掉三人的口糧,剩餘的才拿到市場售賣。姚家的生活費靠姚先文兩個已出嫁的姑姑接濟,雖然其中一位姑丈在村裡當幹部,然而,長貧難顧,收入不高的他像泥菩薩過江。

姚先文每年需繳交人民幣100元的書本費,而這筆看似非常少的錢,卻是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家萬般節省,束緊腰帶,才為孫子湊夠的。

這屋子實在太小,走進他的所謂的”臥房”,我略略用腳測量,只有約10尺寬、20尺長,但這裡竟是姚先文必須和一頭牛共睡之處 。

若不是親眼目睹,人牛共住一室,的確令人難於想像。

年紀輕輕的姚先文,卻有一個大志願,他想開工廠當老板,讓很多人工作。”村裡很多人找不到工作,我長大後有能力,一定要開一家大工廠,到時大家就有活幹,有活幹自然就賺到錢,大家就有飯吃囉。”

在艱苦的環境成長的孩子,反而更懂得關懷他人,乃至社群 。

鳳陽縣僑辦主任吳伯良說,像馬家和姚家的命運,在村裡是相當普遍的。鳳陽縣官塘鎮除了老人之外,孤兒最多。當地人為了糊口,就冒險去開山採石或下河捕魚。安全意識薄弱的他們為了節省成本,自製炸藥炸石,由於炸藥不穩定,結果往往造成很多爆炸事故,炸死了很多採石工人,也餘下了很多孤兒。

更糟的還在後頭,丈夫死後,妻子們受不了貧窮的煎熬,大多選擇改嫁或離家出走。

失去了經濟支柱的家庭,老小頓時陷入困境,三餐都成問題了,更不必說孩子的教育。

寧國市鼎湖的11歲小學生蕭健瑩是個孤兒。母親產下她後即病逝,隨後父親離家出走,至今音訊杳然。老爺爺,以及失明的奶奶只得承擔起照顧哺哺待嗷的小孫女的責任。

蕭健瑩和爺爺奶奶借宿舅公的屋子。木門上的對聯,字跡糢糊,顯得殘舊。屋子內只有一張小桌子和一張小凳子,可說家徒四壁。這張桌子和凳子是用我們去年發給她的助學金買的,供她讀書和寫字用。

2008年的那場雪災,摧毀了許多家園,雖然蕭健瑩家的屋沒被子壓倒,但屋瓦遭受風雪嚴重毀壞。幸好領到助學金,才有錢把屋瓦修好,免受漏雨之苦。

77歲的蕭爺爺除了養育小孫女外,也得照顧自小失明的奶奶。以往他們是靠爺爺下田耕種、到城裡打散工,以及地方政府和慈善組織的救援金,把蕭健瑩拉拔大。如今兩人已漸漸老去,失去工作能力,負擔不起孫女上學的費用。

我在廚房的破舊木廚,看見兩個小碟子,一個盛著一點苦瓜及地瓜,另一個則盛著青瓜,份量只有巴掌大,這麼少的食物根本不夠吃。經我一問,爺爺才坦言太窮了,這輩子根本買不起肉。

蕭健瑩比較內向,面對我們34名團員的到訪,有點不知所措。團員們塞了很多紅包和禮物給她。

離開蕭健瑩的家時已是黃昏。落日餘暉,照在我們的身上,拉成許多長長的影子。蕭健瑩站在路口,依依不捨向我們揮別,直到我們的影子漸漸變小。

我們探訪的這些農村孩子,他們不幸的是,自小失去至親;但幸運的是,他們還有爺爺奶奶的愛護。堅強的爺爺奶奶,不怨天由人,拼著老骨頭,只望通過教育,把孫子撫養成為有用的人。可是,殘酷的歲月不饒人。孩子們終有一天,須獨自面對生活的挑戰。

對於這些中國農村孩子而言,讀書是唯一的希望,一個走出農村的希望。誰都不會忍心不向他們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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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星洲日報
• 星期五, 六月 25th, 2010

朱韻詩(右二)與洪育生(右三),親自把生活輔助金及營養品交到貧困農民的手中。右一為蕭依釗。

2010年4月16日 (星期五) 晴
離開了羅江縣,我們往成都的方向去,途中轉進了什邡市。

什邡市的馬井鄉是汶川地震極重災區之一。之前就聽說這裡有好幾戶人家原本就很窮,房子被震垮後,唯有賣田借錢修蓋房子,以致負債累累,日子苦不堪言。

來四川之前,蕭依釗就已聯繫孝恩集團董事長林秀琴和朱韻詩,告知她們這情況。她們聽後馬上表示願意捐助其中九家極貧困災戶。

由於這九戶人家住得極散,而且坐落在大巴士無法進入的山區,因此無法一一探訪。當地政府把他們召集在一起,舉辦了個簡單的發放儀式。

2千500人民幣,不管是對他們的生活,還是解決債務問題,我想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幫助。在這前一天,我還陪著朱韻詩的夫婿洪育生買了些營養補充品給這九戶人家。

儀式過後,有幾戶人家輪流敘述他們的家庭情況。他們說的是方言,我壓根兒一個字也沒聽懂。四川的老農民,很少會說普通話。我費了很大的勁兒,終於依稀聽懂了一些,老農民說地震後他蓋了四間房。我心裡禁不住嘀咕,不都說沒錢麼?咋地還能蓋四間房啊?我像來不太沉得住氣,立馬轉頭問坐我身後的僑聯職員。

她很疑惑地看著我:“有四間房很平常啊!一間小客廳,一間臥室,一間廚房,一間廁所,共四間啊!”我恍然大悟,原來是用語上的誤會。農村的房子不若我國的,一棟房子裡客廳、廁所、廚房……全都在裡頭,他們的多半獨立建蓋,一小方格就充當“一間”了。

“他算不錯了,”她指著另一老婦,“像她家,就只有兩間而已。”我沒問她是少了廁所,還是少了廚房,不過對於他們貧窮的情況,或多或少有了些概念。

羅漢寺

 

來到了什邡市,自然得去羅漢寺看看。

羅漢寺的外觀沒有特別出眾,至所以遠近馳名,是因為5.12汶川大地震時,什邡市婦幼保健院面臨坍塌危機,臨盆產婦流離失所,羅漢寺的住持得知此事,伸出了援手,把產婦都接了過去。醫護人員及救援隊在寺內搭起了帳篷,僧人們搬出了禪床、禪桌,充當產床。5月13日破曉時分,一名嬰兒在這佛門清淨地呱呱墜地。

這段期間,據說共有108名寶寶在羅漢寺裡出生,因此人們把這群寶寶稱作羅漢寶寶。

據知,為了讓產婦進補,羅漢寺也破了齋戒,給產後婦女熬雞湯。這種不墨守成規,救濟為懷的慈悲精神,讓羅漢寺聲明遠播,遠近馳名。

什邡市離成都不遠,沒一會兒我們就到了。一到了成都,我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隨說行程還未結束,但主要工作完成了,不期然就放鬆了自己。

晚上和四川省僑聯開了個會,討論”愛心助學計劃”的一些細節。之後在街上隨意走了一會兒,就把自己關在賓館房間裡看電視了。經過了多日的相處,團員們彼此間都已很熟悉,現已約好三五成群在街上逛著了。

夜幕低垂,距離回國的日子,就只剩下二十四小時了。

2010年4月18日 (星期日) 晴
近午夜12時的班機。

換言之,我們還有一整天的時間。來到四川,好像不應該錯過熊貓。我們一早退了房,前往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

可愛的熊貓,讓人看了就很想抱。

還沒進到園裡,團員們光看著門口處看板上的熊貓,就已發出了連連驚呼聲。進到園裡以後,大家的興奮程度可想而知,“你看!你看!”之聲此起彼落。如果不是有柵欄圍著,估計團員們應該會衝上前擁抱那些熊貓。

我向來不習慣拍照,不管是被拍還是替人拍,這下也忍不住拿出手機猛按快門。

告別了可愛的熊貓以後,我們到著名的文殊院參觀和吃齋,接著轉往寬窄巷子。

寬巷子一角

寬窄巷子和文殊院一樣,是歷史文化保護區之一。說是“寬窄”巷子,其實是由“寬”、“窄”、“井”三條巷子以川字形所組成的,是清朝遺留下來的古街道。

這地方給我感覺其實是舊瓶新酒,古老的街道,發展著現代的商業,吃的喝的玩兒的一樣不少,彷彿是現代人乘了時光機回到了古老的街景。

正值青海大地震,我在街口處遇見了個捧著捐款箱的小女孩。“叔叔,可以捐錢給青海受難的同胞嗎!”小女孩吶吶地說,彷彿是鼓起了幾許勇氣才走過來的。

我原想告訴她,我們也在籌錢啊!但轉念一想,和小女孩說這些可能還是深奧了點。不好潑她冷水,我於是掏了張鈔票放進箱子裡。

學生為青海地震災民籌款。

這時剛好有個老師走了過來,我和她聊了一下,才知這是泡桐樹小學某班級發起的活動,除了籌款,也辦拍賣會。

“要讓孩子們學著關心別人、關心社會。”老師笑著說。我由衷認同。

其實星洲日報在籌款救災時,也曾遇過這樣的情況。有些家長為了讓孩子們養成助人的好習慣,還讓孩子拿著撲滿到我們報社,現場打破撲滿數零錢。

許多孩子可能都還不在狀況內,不確切明白這舉動的深厚意義,但我相信,這善的種子種在心田裡,必然會茁壯成長的。

前往餐館的路上,我突然異常疲累,在車上昏昏沉沉地睡著。

睜開眼睛時,天色有點暗。我朝窗外望,驚見一街的繁華。是的,驚見。我來四川好幾次,都是因著工作,呆在農村的時間長,成都向來只是驛站。我印象裡的成都,一直是錦里那一帶的悠閒,而且也以為那就是成都的全部;從沒留意到原來也有高樓聳立,名牌處處的地方。

原來,我從沒認識過成都。我把這一大發現,告訴坐我身旁的林美虹。她微微點著頭說:“這就是為甚麼我每年都會參加助學團,因為助學團去的都是我們平常旅遊時所沒有行經的,可以看見他們真正的生活面。”

我還是怔怔地往著街景。

後來在機場時,和一些團員聊到這話題,他們基本上也是持同樣觀點:助學團,可以認識到觀光景點以外的真實生活。

辦好行李托運以後,我把團員聚集一處。按往年經驗,我們抵達吉隆坡機場後,通常已是筋疲力盡,取了行李就會回家的,不可能再召集大家。更何況這次,我們抵步應是天快亮的時候了。

我跟大家道謝,同時也為這一次許多不周的安排致歉。團員們陸續發表了些感想。我在旁看著,忽爾覺得好奇妙。每次探訪團都會出現這情況——短短的一個星期裡,大家培養出了一種革命情感,同時約著明年再來。初時以為這只是一時衝動的承諾,可每每一年後再組助學團,果然還是會看見許多相熟的面孔。

“明年再來的時候,你們就得負責照顧新團員了。”我半開玩笑地說。

下一次,下一次我們一定要策劃得好一些。

下一次,我一定要溜到城裡好好逛一逛。

下一次,我……。

起飛後,我往下俯瞰,黑壓壓的一片,依然看不見這城的面貌。

“明年再見!”我對著窗外,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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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星洲日報
• 星期四, 六月 24th, 2010

2010年4月13日(星期二) 雨
氣溫驟降。

清晨醒來,灰濛蒙的一片天。打開窗戶,冷風竄進寒意襲至。

四月天怎麼可以冷成那樣啊?我開始懊惱帶的衣物不夠。還好今天沒甚麼行程,也就去附近的景點諾水河走走而已。說是附近,但也開了兩小時的車程。

諾水河是國家級的重點名勝區,面積很廣,據說有百多個溶洞可參觀,目前還未完全開發。我們去的是其中的樓房洞。

許是團員知道今天行程純觀光,感覺上心情都很輕鬆。我們在樓房洞裡走了約一小時。洞中涼意沁心,乳石紛立,讓我印象較深刻的是一瀑布鐘乳石。在燈光的襯托下,可見乳石是由多顆水滴狀組成的,宛若時間凝固了,瀑布被定格於瞬間般,叫人領略何為鬼斧神工。

團員們就在路邊買了些土產。也許是太久沒購物了,許多團員都“購”性大發,一時間車子裡都塞滿了大包小包的野生銀耳、菊花、靈芝……。夜裡也沒甚麼活動,吃過飯後就回賓館了。原以為這會是很愜意的一個晚上,不然。

或許是天寒著了涼,夜未央,我即感覺頭沉沉的。鑽進被窩裡想說好好睡一覺,卻在凌晨四點時,被磨人的胃病折醒了。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夜長,夢多。

如此這般,反反复复直至天亮。

2010年4月14日 (星期三) 雨
醒來後,頭是沒那麼沉了,不過,胃還是很不舒服,感覺像是有股寒氣在胃裡流轉著似的。更甚的是,我開始腹瀉。一整天下來,共瀉了五次,後幾次其實都已呈脫水狀態。

今天,我們離開了巴中市,前往德陽市羅江縣。又是一整天的車程。還好每次肚子絞痛,車子都剛好停在大餐館或大賓館,否則我還真的有難了。雖然出入農村多次,但一般的公共廁所我仍舊無法適應;更何況,在荒山野嶺處是連廁所都找不到的。

抵達羅江縣時,剛好是晚飯時間。用過餐後,我們即入住賓館。由於羅江縣只是一個小地方,賓館裡容納不下那麼多突如其來的客人,於是我們分別下榻兩間不同的賓館。

也許不常接待外賓,接待處的程序顯得很繁瑣,也欠缺彈性,接待員的態度亦欠佳。不過,大概除了鬧鬧小脾氣,也沒甚麼可做的,至少我們無法很率性掉頭就走另覓賓館。

我們先讓團員到房間去,我和同事賀婉蜜繼續處理著一些惱人的手續。好不容易就快弄妥了,突然有位團員衝了下來驚囔:“房間沒有水啊!”我心頭一驚。(別忘了我還處在拉肚子的狀態中。)陸續有好幾位團員都到大廳來了,囔著同樣的問題。我逐層樓視察,看見許多團員們在走廊處議論紛紛。三樓還好,雖然水不大,但聊勝於無。越往上的樓層,水就越小,四樓還“細水長流”,五、六樓完全沒水。

賓館的接待員依然是那副“水不來,我們也沒辦法啊!”的態度。婉蜜發揮了強女人的本色,現場指揮服務員打水,送到每層樓去,再讓團員們自行取水回房。當然,那水量也僅夠用來沖馬桶、刷牙洗臉之類的,充其量也只能擦擦身體,沐浴洗澡是絕對不行的。

原來羅江這地方這陣子剛好在鬧水荒,限制用水。加上這賓館沒有很好的措施,以至於無法及時處理水壓問題。按賓館負責人的說法,半夜水就應該會來了。我沒等到半夜,基本上回到房就已呈虛脫狀倒在床上了。

比較以往,這一團可說是多災多難,非常不順遂。還真是苦了跟我同住這一家賓館的團員。住在另一間賓館的團員幸運多了。據說,不但賓館備水充足,而且服務員的態度也很熱忱。

2010年4月15日 (星期四) 晴

學生們摟著助學者,有者感動落淚,有者感激微笑。這一份情,大家都記下了。

氣溫回升。

我精神也好多了。德陽通用電子科技學校離賓館不遠,早餐後我們直接乘大巴過去,與該校一百名受助學生交流。按慣例,簡單的儀式後,我們讓團員與學生私下交流,5名團員配10個學生為一組。我穿梭在組與組間,不時可見學生抱著團員大哭的畫面。

這情景予我並不陌生,一般如果探訪的是小學生,不太會出現這種情況,小學生尚不知人間疾苦;但中學生和大學生則不一樣,他們知道自己隨時面臨輟學的危機,也更懂得珍惜這些得來不易的資援。

在中國,中學都統一設在城鎮裡。農村的小孩要上學,都一定得到城裡寄宿,因著有些距離太遠,不可能天天來回。再說,他們的課程也與我們不同,晚上還得留校晚自習。寄宿,成了唯一的選擇。可隨之而來的,則是宿舍費、伙食費等等延伸而至的費用問題。

十來二十歲離鄉背井的遊子,必須獨自面對許多生活中的難題與委屈。他們的感動與感觸,可想而知。他們的淚水,是真摯的,因此常感染到助學者也熱淚盈眶,到最後演變成安慰人的與被安慰的抱頭痛哭。交流會結束以後,我們先到三國遺址龐統祠參觀。

吃過午飯後,才去家訪。校方把我們分成了五組人,遠的得耗一個小時的車程,近的則約莫10分鐘。按一般情況,離市中心越遠的就越貧窮。

我從2006年開始,每年都會到中國,因此挑了個最近的,把遠的讓給其他團員,希望他們老遠來了這麼一趟,可以多些機會接觸貧窮的學生。

謝伶汁(左)與父母在家門前合影,她母親平日多操勞,顯得比實際年齡大了些。

我去探訪的學生,是個17歲的小女生,叫謝汁伶。她看上去比較內向,頭老是低低的。有時沒聽明白她說話,她就急了,越急反倒越結巴。她們家原本沒那麼靠近大路,房子在5.12汶川大地震時坍塌了,所以才搬了出來。

問她蓋房子的錢是怎麼來的,她說一部份是田地換取的,另外政府補助了一些,其餘都是跟親戚借的。我約略算了一下,她這棟房子花了六、七萬人民幣,政府補助了一萬,欠下的債還是挺多的。

而且這房子其實也潛伏著危機,它傍山而建,如果雨水多了那麼一下,土石流或淹水都是極有可能的。屋漏偏逢連夜雨,父親在修房子時,不慎從高處跌了下來,摔傷了腳。動手術耗了一萬元,這筆錢當然也是向親戚借回來的。

父親腿傷不能幹活,經濟重擔就落在母親一人身上。母親負責農耕,油菜籽和水稻輪著種。扣除肥料,一年其實也才賺得那幾百塊人民幣。面對那麼龐大的債務,他們其實一籌莫展。

“媽媽真的太累了。”謝汁伶喃喃地說。

我想我可以理解,如果謝汁伶沒告訴我她母親今年只有三十八歲,我絕對會以為她年近半百。

這時老師悄悄告訴我:“謝汁伶的成績還是不錯的。”

我回過頭去,問她:“妳為甚麼不唸高中,要唸技術學校啊?”

“唸高中之後還得上大學,花費太大了。我只想早點出來工作,減輕家裡的負擔。”她說。

老師跟我說,他們學校有60% 的學生,成績都很好,考進高中綽綽有餘。但這些學生家裡負擔太重,都希望可以早點出來社會,所以選擇當藍領。因為一場地震,改變了謝汁伶,以及許多人的命運。謝汁伶的人生規劃,必須因此而作出變更。

“所以我常覺得很不甘心,上天為甚麼那麼不公平?”她皺著眉頭說,“我們家原本好好的,還算是過得去,可是現在我們卻負債累累。”

我想我明白她的心情,可我也想告訴她,比她坎坷的大有人在,她至少還是活著的,還有許多埋在地底的,已經不是改寫命運那麼簡單,而是連重新出發的機會都沒有了。

但這話到我嘴邊,就被硬生生給吞了回去。像我這麼一個日子過得好好的局外人,說這樣的話顯然極欠缺說服力。我想,她年紀稍長些應當自然會明白這道理的。

由於這是最近的一家,我回到賓館時其他人都還沒回來,晚餐時才終於見著其他團員。林美虹一見我就跟我說:“很可惜你沒跟我同一團,我們還親自下田,體驗農民生活呢!”她的語氣裡盡是炫耀的意味,邊遞手機給我看她拍下的照片。

坦白說,我其實感覺不到他們“體驗生活”,從照片裡倒可以感覺他們在田裡玩得不亦樂乎。婉蜜也說著同樣的話:“很可惜你沒跟我們同一團……”不過她的理由顯然不太一樣。

她去的那戶人家真的很窮,住的還是土坯房。她邊敘述邊搖頭。我當時沒搭話。這五年來我每年都會走訪農村一兩趟,土坯房當然還是看過的。初時真的很訝異,像我這種城市長大的小孩,壓根兒沒有想像過這世界會有那麼簡陋的房子,而且還隱隱透著一股霉味,完全無法想像自己如何在這樣的環境裡生活。

我們常鼓勵團員帶孩子來參加愛心助學團,最好是十來歲的,我相信絕大部份都會像我那樣,會因此而更懂得惜福。

吃過晚飯後,時間還早,於是四處走走逛逛。雖然賓館的水壓問題解決了,但我還是選擇了去腳底按摩院泡澡。這天氣,予我還是太冷了些。浸泡在熱水裡,才終於感覺回過神來,彷彿之前都在行屍走肉似的。

如此這般,又過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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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星洲日報
• 星期三, 六月 23rd, 2010

何俊伸的左腳扭曲得嚴重,近看還可以看見其膝蓋有觸目驚心的手術疤痕。

2010年4月12日(星期一) 晴
離開張海波的家,我們和另一輛巴士會合,前往何俊伸的家。

我在車上和他閒聊。

何俊伸今年高二,有一個哥哥,在成都唸四川理工大學。他的父親因為長期扛重物,導致內傷,沒有辦法勞作,經濟重擔都壓在母親一個人身上。為了讓父親看病、調理身體,以及讓兩兄弟上學,家裡債台高築。

“印象中的父親孔武有力,不過現在他都只能在家休息。他才50多歲,但牙齒都脫了,而且滿頭白髮。我覺得母親是個很堅強的人。她的手其實都破皮了,但她都說:‘沒事兒,一點都不疼,隨便擦點藥就得了。”

她母親現負責耕種,都種些折耳根(當地人常用的一種草藥)和水稻之類的。

10歲時,何俊伸發生了意外。

“我在家想幫父親做飯,劈材時力道太大,砍到了自己的腿。”當時傷口很深,父親拿了白糖替他止血,結果細菌感染。原本要用來修房子的錢,都用來動手術了,前後共五次。當然,那一點錢是不夠支付手術費的,親戚朋友間又借了一些。

母親賣血賺錢

現在的何俊伸,基本的走跑跳已經沒問題,不細看的話,不會發現他微瘸。不過當他撩起褲管讓我看他的疤痕時,還真個嚇著了我。那扭曲的程度,讓我無法想像他復原之路是如何走過來的。

“父親無法勞動,我多次動手術又花了一筆錢,其實我們根本沒錢繳學費。我提說要輟學,但父母親都不肯。母親叫我甚麼都別管,只管上學就好了。”然後他看著我:“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知道母親還去賣血攢錢。”

我略有聽過農民賣血的事蹟,據知在河南還有一條村,就是因為賣血而導致整條村成了愛滋病重感染區。中國知名作家余華,有一部作品喚《許三觀賣血記》,即以農民賣血為題材,是蠻感人的一則故事。

何俊伸繼續說:“我都知道,我去打聽過的,這三年來她都在賣血。但她不願說,我也就不戳破。”我訝異地看著他,不是因為母親賣血的事情,而是他的沉著與世故。於一個少年而言,他顯然特別早熟。

“母親是個很堅強的人。”他再次強調,“她高血壓、高脂肪,但依然每早4點半就起來工作,除夕夜也沒有休息,因為折耳根在新年期間最好賣,所以她都趁那時候採摘。”

“我雖瘸,但我不自卑”

折耳根其實是蕺菜,因為葉片有魚腥味,又叫魚腥草,可以清熱解毒,也可入藥。按何俊伸的說法,由於新年時油膩食物吃得多,所以當地人都愛買折耳根泡水喝消膩。

可務農、賣血,收入還是有限,初中時,何俊伸繳不出學費。老師瞭解他的情況,於是讓他欠著學費,要他留下來唸書。然而上了高中以後,就實在沒辦法了,何俊伸於是輟學了一年多。也因此,何俊伸比班上的同學都要年長些。
“我雖然腳瘸,但我從不自卑。我們要用知識來武裝自己。”

他知道,知識是改變目前命運的唯一方法。

一年多後,他重返校園。他是班長,是班上的第一名,是父母與親戚間的驕傲。他以行動來證明,他要改變命運的決心。此外,他還主動參與公益活動,包括發動班上的同學到水溝撿垃圾,到老人院替老人洗腳等等。

他家其實就在城邊。

車子停好後,他說:“腳程就十來分鐘。”那時,天還是亮著的。我沒看時間,估計是傍晚五、六點左右。

這山路滿是泥濘,不好著力,團員都互相扶持、彼此照應。

我不是第一次走山路,但這山路確實不好走。山坡很陡,且石頭與石頭間距離很大,有些垂直少說兩英尺,跨步時需要蹲踞,很考腳力。
 
幾位年長的團員,一看那情況就直接表示留在車上等好了。有幾位走了一小程,也宣布投降,選擇踅回頭。說也奇怪,路看上去並不潮濕,但一踏上去原來都是泥濘,沒有著力點。大家都走得小心翼翼的,還得就著路邊的樹幹、樹枝借力。
 
 何俊伸的“十分鐘”,非常漫長。我們從天亮走到天黑,從一路嬉笑胡鬧到心急如焚。天色愈暗,心情愈沉。少說都走了一個小時,屢屢聽到前方傳話快到了,但路始終像無邊無際似的在前方無盡延伸,怎麼也走不到終點。
而今進退維谷,不曉得確切的目的地還有多遠,如果踅回頭又前功盡棄,而且要走回頭路也是另一番功夫。

幾位團員主動拿出手機充當手電筒,很有默契的每隔一小段距離就站一個人,用接力的方式給大家照明。當最後一抹晚霞也被吞噬,天色全然入黑的時候,我們才終於抵達了何俊伸的家。

這才覺察,他的家原來是在山間的谷底。

樸實的何父何母

何俊伸的父母一直都是笑吟吟的,很憨厚的那種,他們一直進進出出的忙著給我們打水洗腳。我們沒有久留,因時間真的不早了。還好回程我們無需再走山路。校方安排了兩輛小轎車,抄另一條車子開得進來的小路,來回幾趟把我們送到大路。

轎車一趟也只能載三、四人。我們決定節省時間,邊走邊等。我墊在最後,讓其他人先上車。大夥在路上說說笑笑的。

幾趟下來,笑聲越來越少,路上就只剩我們幾個人了。

闃暗的山間一直重複著一支樂曲,聲量頗大的。這音樂我們來時就聽見了,由始至終都不曾間斷,剛才人多吵雜沒有細心留意,這下靜了下來就聽得明確了。那曲調不好形容,聽上去有點哀怨,但因為是電子樂,所以又不免顯得有點平板和冰冷。

這時何俊伸追了上來。

“誒!你怎麼這就來了?”我有點詫異。“我還得回學校。”他笑著說。

雖說這路車子開得進來,路也很平坦,但泥濘還是很多。在照明不足的情況下,我屢屢踩在泥濘上險些打滑。何俊伸拉著我的手,一路帶著我走,熟練地避開泥窪。

“對了,這到底是甚麼音樂啊?”我問。“那是哀歌,我們農村都是這樣的,有人去世了就擺在家裡,連續播個幾天的哀歌才下葬。”我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

“你的十分鐘,還真的很蠻長耶!”我想起他下車前跟我說,只需要十分鐘的腳程,忍不住調侃他。他很認真的看視著我:“我平常真的只需要十分鐘,不騙你。不過你們走得比較小心,我都是用跑的。”

在這樣的山路還能用跑的?你真是一絕啊!我心裡暗忖。

【多吸取知識,可以比別人走得更快】

何俊伸微瘸,但不影響其生活,這我們走了少說一兩小時的山路,他連蹦帶跳的竟只花十來分鐘。

轎車駛了回來,這已經是第五、第六趟了。

我一上車,但見滿車的泥巴,從踩腳處到車壁到椅座……還真個叫慘不忍睹。開車的是一個非常魁梧的男人,理著小平頭,挺冷峻的樣子。

我忍不住開口問:“請問您是……?”

“我是何俊伸的老師。”他的聲音沒有太多的表情,但還挺友善的。

“啊?老師?那這車子是學校的嗎?”

“不是,我自己的。”

“那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啊!把你的車弄得那麼髒!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我由衷道歉。如果這是我的車,估計我會馬上抓狂,不瘋掉也傻掉。

“沒事兒,洗一洗就得了。倒是你們那麼有愛心,大老遠來幫助我們的學生,應該跟你們說謝謝的。”他的語氣還是平平的,但倒也不像在說客套話。

原本就走了大半路程,所以車子很快的就把我們送到了大路。

我問何俊伸:“你吃過晚餐了嗎?”“我連午餐都還沒吃。”他笑笑說。

他真的是個打從骨子裡散發著自信的人,每個笑容都那麼篤定,從不閃爍。

“那你跟我們一塊兒吃吧!”我拉著他就走。

“老”少年沒同伴理解

原本還怕他推拒,但他毫不扭捏,“好!”餐席間,我看他結結實實地扒了好幾碗飯。

由於學校有門禁,我交代了一下同事,走路送何俊伸回學校。一路上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你的志願是甚麼?”
“我想當律師。”他不假思索回答。

我想,以他的努力和口才,那應該不會是個太遙遠的夢。我始終認為,何俊伸真的太成熟了,相較於一般少年,他彷彿少了些該有的徬徨與懵懂,他的思想與行事風格更趨向於中年人。

“你和班上同學相處得如何啊?”我想進一步證實我的判斷。“相處還可以,不過,很難讓他們理解我的想法。”他說。

我想,他的確會是孤獨的。

“我常說幸運之神是站在有實力的人那邊的。我現在開始大量的吸收知識,不斷的累積自己的能力,有一天等我出來社會我可以學以致用的時候,我就會走在別人的前面。到時他們或許會覺得我很幸運,可是這些年來我不斷的充實自己,他們卻沒有看見。他們不會看見實力的懸殊,只會想說別人是幸運的。”他好像難得找到知音般,一股腦兒地說著。
而且他不是光說不練的,在聊到歷史地理的課題時,也可感受到他知識的廣博。

總有一天在大馬再相見

站在學校門口時,他很篤定地說:“有一天我一定會去馬來西亞找你!真的,這是我的承諾,我一定會兌現的。”我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頭:“得了,趕快進去吧!小老頭!”

他沒進去,堅持目送我的背影。

我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入夜的通江,氣溫變低。我拉緊外套,依然還是有點冷。

何俊伸算是我接觸過的農村學生裡,比較特別的一個。他聰明、努力,連人情世故都處理得體,像是在社會打過滾的城市小孩,多於淳樸的農村學生。

無論如何,還好有“愛心助學”這樣的計劃。如果沒書可唸,我想何俊伸不管多有理想和抱負,終究也只能繼續當農民。律師,永遠只能是個夢。

風,持續刮著。

原本想四處逛逛,但才晚間十時許,街上的燈幾乎都熄了。我回到賓館洗了個熱水澡,臥在床上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張海波、何俊伸,兩個有點極端的學生。一個顯得悲觀,另一個則特別積極。

不曉得他們長大以後會怎樣?遇到挫折的時候,是否撐得過去?往後的日子會有甚麼際遇?……?想著,想著,眼皮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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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星洲日報
• 星期二, 六月 22nd, 2010

2010年4月12日(星期一) 晴
通江中學裡,共有30個受助學生等待著探訪團發放700元的助學金。

學生從蕭依釗手中接過團員籌給的生活輔助金後,禁不住感動得抱住她。

我們抵達學校禮堂時,學生們已在裡頭等著了。

通江中學的校委會把這30名學生的感謝信結集成冊,印了好幾本給我們。雖然是很簡單樸實的冊子,但用心與誠意由此可見一斑。

蕭依釗翻了翻冊子,突然說:“待會兒不如你給團員們逐個介紹這些學生吧!”我一愣:“怎麼介紹啊?”

“你快速讀一下他們的感謝信,裡面有時會提及他們的家庭情況。”我明白她的用意。以往家訪時,只有我們工作人員和幾位站在前面的團員知道學生的家庭情況,其他團員都不甚瞭解,因此不乏團員要求受訪學生給大家介紹家庭情況,這樣他們才知曉哪些學生特別窮困,需要格外協助。但往往要不學生們過於靦腆,要不家長不諳華語只說方言,所以通常都無法交待清楚。

還好但凡這種儀式都有輪番的致辭,我趁機掃讀學生的資料及感謝信,並從中截取一些重點。致辭結束後,我請唸到名字的學生站起,稍微介紹一下他們的情況。

不過有些感謝信,真的是“純感謝”,並沒有多著墨自己的家庭。這時蕭依釗打岔了:“不如我們請同學補充,好嗎?”

坐我旁邊的校長與我耳語:“這樣恐怕不太好,擔心會傷害到同學的自尊心啊!”我把這番話如實重複了一遍給蕭依釗聽。

她聽後靜靜點了點頭。

分享個人成長經驗,陳傳傑讓人淚灑當場

我杵在中間,進退維谷,不曉得該不該繼續。

待該學生結束補充坐好後,蕭依釗拿起了麥克風:“各位同學,其實我很想告訴你們,今天在座的許多爺爺奶奶叔叔阿姨,他們很多都曾經非常貧窮。但是,貧窮並不可恥,只要你努力,是可以改變的。有一天你也可以像這些爺爺奶奶一樣,去幫助其他有需要的人。

“我們請陳傳傑先生,跟我們分享一下他的生活經驗,好嗎?”

這峰迴路轉的劇情,讓我看傻了眼。

陳傳傑憶及亡母,一時感觸良多,落下了男兒淚。

陳傳傑的配合度倒也很高,二話不說毫不扭捏就站了起來接過麥克風。

今年67歲的陳傳傑,出生在中國。他還在娘胎時,父親就單槍匹馬來馬工作了。這是許多祖輩南下的共同故事,因為家窮,離鄉背井來到南洋當苦力。

時逢日戰,父親失聯,家裡就只剩下母親和年邁的祖母。“當時的日子真的很窮、很苦,母親靠耕田養活我和祖母。”
戰爭結束後,父親和他們重新取得聯系。

8歲那年,他和母親一起離開了中國,來到馬來亞和父親相聚。

父親當時在某工廠裡剝椰子,母親則在同一工廠負責伙食。

在辛勤工作及省吃儉用下,家裡也算是稍微掙了點錢。父親用這筆錢,和別人合開了一間椰乾廠。母親也沒留在原先的工廠工作,轉留在家裡照顧小孩。當時,陳傳傑也已有了好些弟妹。

陳傳傑9歲就開始幫忙父親了,每天凌晨兩點開工,挑椰子,再把椰肉烘成椰乾。

他今時今日可以過著安逸的日子,乃至時常捐錢助人,絕對不是僥倖,而是從小一點一滴辛苦積攢的。

“我的母親去年去世了,我平均一年才回鄉去三幾次探望她老人家,平常都只能靠妹妹負責照顧她。”念及亡母,他開始哽咽。

“我一直都很遺憾,常年在外打拼賺錢,無法常陪在母親身邊……”

我不曉得有多少學生被他的故事感動,但團員們顯然都感受到了他的孝心,悉悉嗦嗦的吸鼻涕聲也跟著此起彼落。

他擦乾眼淚後,繼續說:“貧窮不是問題,只要刻苦耐勞、有上進心,就可以改變命運。在困苦環境下,我們不可以被困境克服,一定要克服環境。”

許多團員在聽陳傳傑的故事及學生的家境時,都忍不住掉下了感動的淚水。

【家裡連最後一頭牛也賣了】

接下來,我還是簡單地介紹著學生。輪到饒廷廷時,她主動舉起了手。

“老師,我想補充。”她說。

饒廷廷提及家裡的情況時,泣不成聲。

我把麥克風遞了給她。

“我家原本過得很不錯,可是每年的稅都很多,我們家根本還不起,欠下的債越來越多,我母親又生病了……”之後的內容我壓根兒一個字都聽不懂,因只聽得她嗚嗚咽咽、斷斷續續的,只依稀聽見“家裡的最後一頭牛也賣了”以及“所以我們真的很感謝你們”之類的句子。

我當時著實沒有聽明白,事後和中國的朋友聊起,才約略有了些概念。

原來在2005年以前,農民都必須繳農業稅。

據知,農業稅的機制被學術界批評不符合稅收公平原則,因為它沒有起徵點和免徵點,而且無論土地常年產量是多少,是自供自給抑或外銷盈利,都得按全額納稅。

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更嚴重的是,地方政府可依情況另行徵稅,鄉政府、村政府於是層層加碼,農民不甚負荷,很多農民因此被迫到城市打工。

農民哀歌,唱不完

這些情況以及箇中辛酸,我們其實很難理解。

2005年取消農業稅以及後來的低保、醫保政策,對穩定農村社會起了很大的作用。

饒廷廷拭著淚水,還在那邊廂疊聲道謝著。

這時我聽見蕭依釗輕喚我。我頭一抬,恰好對上了她婆娑的淚眼。

我與蕭依釗的工作關係雖然只有幾年,但或多或少與她還是有些默契。我知她這時心裡一定在想:“農民的哀歌,還真是唱不完啊!”

蕭依釗對中國的情況頗熟悉,所以常有感觸。也因此,這些年來她都一直堅持著要到中國農村扶貧。

“我覺得有幾個學生可能需要額外資助,我們看看有沒有團員要幫忙。”我簡單跟大家提了一下,馬上就籌到了7千元人民幣。

正好有7個需要援助的學生。一人一千,剛剛好。正準備發放這些援助金時,團員黃月意突然衝了出來,交了一包東西給蕭依釗。

打開塑膠袋一看,裡面有30封紅包。原來她知道這裡有30個學生,所以早就準備好了30封紅包,每封100元人民幣。
這下,人人皆有額外紅包。

【為什麼爸爸要丟下我們?】

之後的行程是家訪,城裡兩戶,農村一戶。我和學校黨委書記董開國討論了一下,由於時間不早了,已是下午四時許了,遂決定城裡的兩戶兵分兩路,爾後會合,再一起往農村。

城裡的那戶,我去了張海波的家。

雖說是在城裡,但和我所想像的還是出入很大。

爬了兩層階梯上到他家時,迎面撲來的是一股潮濕的霉味。四四方方一小方格,放了桌椅其實就沒甚麼空間了,連著只剛好可以放一個爐子的廚房,就在廁所的門口處。一間房,自然也就大不到哪裡去。受512汶川大地震影響,靠窗口處的牆壁還裂了一條大縫。

被遺棄的家帶給他傷害

我一直無法忘記張海波(左)的那一句:“為什麼要丟下我們?”旁為其母。

張海波今年17歲,唸高二,成績很好,老師說他是個很努力的學生,不過稍微內向了些。

他來自單親家庭,父母親在他7、8歲時就離異了,他跟著母親,哥哥則跟父親。家裡目前就靠母親在外打工,住的房子是舅舅借給他們的。

“母親常常超時工作,每個月大概可以掙到600元。”張海波說。

600元,折合馬幣也就等於300元左右。這樣的條件要在城裡生活,其實不容易。我發現張海波說話時,習慣性垂著頭。

“你父親現在哪裡?”我猜想父母的離異,可能給他帶來了一些傷害。

“在成都。”

“你有去找他嗎?”我試探性地問。

“這幾年沒有。”他說。

這幾年?換言之,他之前是有去見父親的。

“為甚麼突然就不去了?”我追問。

“爸爸叫哥哥傳話,叫我以後別去找他。可能是後母不喜歡吧!”張海波跟他哥哥感情很好,常有聯繫。“有時候父親去了外地工作,我去到成都,後母的態度也很不好,會罵我。”

平淡之下的火焰

張海波看上去就是一個乖巧的孩子,估計不會是因為調皮而被罵。大人的問題,需要小孩子承擔,並不是甚麼罕見的課題。張海波只是不幸,淪為其一而已。

“那你哥近來怎樣啊?”我問。
“他已經沒在唸書了,現在成都打工。不過,他近來好像變得很不聽話,常不回家。”

如果張海波所說的後母態度屬實,那估計她應該也不會對他哥哥好言相對。哥哥會變得叛逆,也就不難理解了。

“如果讓你再見一次你父親,你會希望對他說甚麼?”我知道這問題有點殘酷,但我想想聽聽他內心的聲音。

“為甚麼不理我們?”他不假思索,馬上回答。

這回他終於抬起了頭,直視著我。

“為甚麼要丟下我們。”他再次重複。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那種堅定的說話方式,明顯與之前不一樣,彷彿有股憤懣在背後推動著。

眼看團員都幾乎上了巴士,我拍了拍他的背,也準備離開。

我愣了很久,不曉得該說些甚麼安慰的話。最後終於吐出了兩個字:“加油!”

我發現,我的字典裡原來只剩下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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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星洲日報
• 星期一, 六月 21st, 2010
或許你曾聽說星洲日報的愛心助學團,
或許你曾動過一同前往探望中國貧困學生的念頭,
卻始終撥不出時間,
那麼,我們可藉著這篇行旅日記,
到四川走一趟。
如果你是這趟行程的其中一員,
如果你還記得那共同度過的一百八十個小時,
那麼,我們可藉著這篇行旅日記,
重拾在四川落下的足印。

 

2010年4月10日(星期六) 晴
從上空往下俯瞰,霧茫茫的一片,燈火隱約,始終看不見這一座城的完整樣貌。

時間是晚間10時許,我們即將降落在有“天府之國”美譽的成都,那座印象裡滿溢花椒麻辣的城。

這一趟的四川行,可說是破了我們愛心助學團這幾年的記錄——全團包括我和幾位同事,共有五十多人,史無前例的多。

同事陳莉莉和陳玉娥先到機場。下午三時許,我和星洲媒體集團總編輯蕭依釗才匆匆趕至。那時團友林美虹和陳繼仁已在櫃檯辦理登機手續。

他們兩位都不是星洲的職員,但幾乎每年都會參與我們的助學團。這是我們探訪團的特色之一,參與久了就會自然成為其中一員,一起照顧新團員。

然後我還看見了陳傳傑和顏亞珠夫婦、鍾幹庭和陳綠珠夫婦、顏旺川、林淑佑、陳淑莉、蔡文蓉、鄭麗月等熟悉的臉孔。這五十多人的探訪團裡,原來有近半數都是舊團員。他們許多都是我父輩級的人物,不過我常常沒大沒小,直呼名諱也就算了,還常常跟他們開玩笑。他們倒也縱容我,尤其是鍾幹庭和陳綠珠這對夫婦,幽默風趣得很,還會配合著我嬉笑胡鬧,只要有他們在,保證全程都是停不住的笑聲。

同行的還有馬來西亞佛光山的主持覺誠法師,以及覺文法師、如行法師。如行法師是5.12汶川大地震時,星洲佛光救援隊的隊員之一。那是由星洲媒體集團與佛光山聯合組成,第一支進入四川的救援隊伍。

再次前往,我想她一定會感觸頗深。

飛機徐徐降落。

取好行李步出機場時,已是午夜時分。

寒風襲來。

四月的四川,原來還是挺冷的。

由於人多,四川省僑聯給我們安排了兩輛大巴士。到了賓館,辦妥入住手續後,蕭依釗把我拉到一旁:“這賓館沒有礦泉水,我們趕快去買。”

和同事們分組逐房派發了礦泉水,回到房洗好澡後,已是凌晨兩點多。

早上6點就得起床。

不過,據說明日的車程還挺遠的,可以在巴士上好好睡吧!我那時完全沒意識到,真正的苦難原來正在前方等候著我。

2010年4月11日(星期日) 晴

“有手有腳有條命,天大的困難能戰勝。”路邊的看板,反映了四川人民面對災難時強韌的意志力。

司機說,從成都前往青川縣木魚鎮大約需要5個小時。如此一來,估計中午12點多就可以抵達了。

我在巴士上睡了又醒,醒了再睡,好幾次都是路太崎嶇,睡夢中頭撞在玻璃上痛醒的。我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午一時多了,車子還在蜿蜒的山路爬行著,一點“快到了”的跡象都沒有。

全車的人都已飢腸轆轆。

不醒還好,醒來後才發現這一路上,原來還真是險象環生。

路原本就很窄,來往的車輛都是砂石車、羅里,再加上我們那麼大型的巴士,“擦肩而過”時不免心驚膽跳。山區幾乎都是彎道,就是螺旋狀不斷轉彎的那種,兩邊一面是峭壁,一面是懸崖。但見司機不斷鳴笛,提醒前方來車,因為靠懸崖處連柵欄都沒有,很多車子都會儘量往內靠,就怕一個轉彎迎個正著。

走著走著,彎道走盡了,路雖然還是窄,但至少直了些,而且望向窗外也不再是觸目驚心的懸崖。只是走在砂石路上,難免還是一顛一顛的。我和美虹與繼仁開始討論著,這應該是那麼多次的探訪團裡,路最難走的一次。上一回在雲南,雖然也是砂石路,顛得我暈頭轉向的,但至少路還寬直些。

話未說完,路就變寬了,也開始看到了一些建築物。

我想,可能快到了吧。

這時巴士忽然拐出公路,走到砂石堆裡。原來公路還沒修好,所以無法直通。眼前是一片大水窪,約池塘般大小,巴士硬踩油門“涉水”而過,花了個五分鐘才終於渡過,全車的人都禁不住鼓起掌來。我轉頭和美虹說:“不得了,我們這次真的是‘跋山涉水’,一樣不少。”美虹哈哈大笑,回我說:“我只覺得這巴士公司,賺我們的錢還真辛苦。”
只是我的“快到了吧”,顯然是假象。

我們又走了兩小時的山路。抵達木魚鎮時,已是3點。全車的人都在歡呼,但巴士卻在這時停了下來。我們紛紛站起來觀望。

“前面的橋斷了,巴士過不去。”前方有人把話傳到我們後座。接下來上演的,是司機高超的特技表演——看一輛大巴士如何在狹小的沙路上倒車迴轉,而後方就是斷壁懸崖 。相信車上許多人都在冒冷汗,好幾次都不約而同發出驚呼聲,還有人開始唸佛號。

2008重災區“舊地重遊”

司機的技術還真不是蓋的,成功迴轉後,再次贏得了全車人的掌聲。我們另抄了一條路,來到了市區,再徒步走個十分鐘的路程,到木魚中學。

由於是星期日,學生們都沒上課,都是特別召回的。他們打從中午就在等著了,我們沒敢先去吃飯,直接到學校參與揭牌儀式。

木魚中學是在2008年汶川大地震中坍塌的其中一所學校,當時有多名師生被活埋其下。現在新校舍蓋好,學生們又可以好好上課了。

木魚鎮是2008年汶川大地震中的重災區,木魚中學坍塌時,有368名學生和27名教師被活埋。

星洲媒體集團和大馬佛光山合組了一支救援隊伍前來支援,爾後星洲日報和光明日報也從讀者所捐的5千萬人民幣義款中,撥了1千310萬人民幣來捐蓋木魚中學的教學樓,國際佛光山負責監督整個建築的過程。

 有個團員閃到我身旁:“為甚麼我們只來這所學校參加落成儀式,你們不是還有捐蓋其他學校嗎?”

我說:“是啊!共有36所。去年12月,我們社長張曉卿和蕭總就去了其他學校視察啊!只是沒有組團而已。”那團員恍然大悟似的看著我,然後問我:“那……我們甚麼時候可以吃飯?”啊!說到吃飯,其實我也有同樣的困擾。當地方領導在致辭時,我已餓得胃疼。

儀式結束,我們坐進餐館,那時已快五點了。我完全忘記了立下的瘦身計劃,連吃了三大碗飯。我們那一桌的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這餐飯究竟是午餐還是晚餐,陳莉莉半開玩笑地說:“大家多吃點,搞不好我們的晚餐要到半夜才吃。”

結果,一語成讖。

我們接下來的行程是前往四川最窮的地區巴中市,原說兩小時的車程卻耗了7小時,午夜12時方才抵達。我們看著桌上豐盛的佳餚,一時間又些錯亂,不曉得該把它當晚餐還是夜宵。

這樣換算一下,我們今天共耗了15個小時在車上。安頓好團員洗好澡後,又是兩點了。我打了個哈欠,準備迎接明天的到來。

團員們在星洲日報讀者捐蓋新學校前,參與揭牌儀式。團員們在木魚中學前合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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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星洲日報
• 星期五, 三月 20th, 2009
陳繼仁總是自動自發的協助工作,從搬東西到分派禮物,均樂此不疲。

陳繼仁總是自動自發的協助工作,從搬東西到分派禮物,均樂此不疲。

從雲南到貴州,對我們全體團員來說,其實是一趟心靈之旅。

我們走過了很多從未走過的路,體會到了很多從未曾體會過的感受。更可貴的是,發現了很多看似平凡小人物的背後,原來都有一股可以震撼人心、感動我們的力量。

從雲南省昆明機場到昭通市的4個小時車程裡,團員陳繼仁的一句話讓昏昏欲睡的我精神為之一振。“明年一定再來!”

26歲的繼仁很年輕,一路上很多人都誤以為他是在籍學生。繼仁子承父業,在霹靂州美羅市老家幫父親打理雜貨店。像他這種年齡的年輕人,很多都在忙著追求更好的物質享受,很少會參與慈善活動。

是甚麼促使年輕的繼仁加入我們呢?繼仁告訴了我一個有趣的淵源。

更多…

Author: 星洲日報
• 星期四, 三月 19th, 2009
李長林(前右)往后不再需要擔心沒錢讀書了!符傳傑和妻子陳潤蓮答應承擔她的學費和生活費。符傳傑全家和李長林及母親合影。

李長林(前右)往后不再需要擔心沒錢讀書了!符傳傑和妻子陳潤蓮答應承擔她的學費和生活費。符傳傑全家和李長林及母親合影。

我一直記得那一段路,和長林搭肩一起在嚴冬裡走過的那一段漫長黃泥路。雖然是傍晚時分,天卻已經黑了。我們結束了家訪的時侯正要走回巴士去。這一段路讓我更認識這個15歲、剛剛考上高中的農村女孩。

長林說她將來要考軍校,這個從沒離開過貴州的女孩,對世界充滿了好奇。問她為甚麼要考軍校,長林認真地回答:“將來,可以為國家效勞啊。”

長林家在擁有100多戶人家的寨子裡,只有3或4個女生考上高中,而她就是其中一位。對年逾六旬的父母而言,長林是老天爺給他們的一份禮物,一份遲來的禮物。當年高齡得女的喜悅,如今換成了對獨女未來日子的擔憂。

對患有氣管炎的李父而言,冬天是一種折磨。他感慨地說:“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而長林患上糖尿病的母親,則經已不良於行。

躺在鋪著乾草的床鋪上,李母勉強坐起身來迎接我們。她不忘招呼我們坐,雖然不太懂她的口音,但我依稀聽到李母對長林說:“快讓客人坐下,這些凳子爸爸都洗乾凈了。”

走近些就清楚看見李母水腫的雙腳,以及那雙經已失明的雙眸。

他們一家,就靠李父在門前養些雞、賣些雞蛋,再加上政府每個月提供人民幣100多元的低收入生活報障(低保)津貼勉強維持。能夠享受這樣的福利的家庭,通常是年均收入低於一般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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