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著名新聞從業員傅利曼(Thomas Friedman)在一本討論全球化的作品中曾比喻,在當今全球化的時代,每個國家像是一間上市公司,公民如同股東,領導者是專業管理人,外交政策分析家則像是信用評等機構。不只如此,每個國家也如同現代的公司一樣,可以根據自己的發展策略來決定公司前景。在全球化的環境中,個人和國家卻不必再受限於地理歷史背景或天然資源;只要能和國際環境接軌,就有無限的發展可能。傅利曼的比喻,雖然是從經濟角度著眼,但他所提出的“國家如公司,老百姓如股東,政府如經理人”的概念,提醒我們:老百姓的集體選擇可以決定公司(國家)發展方向,也可以監督及影響專業經理人的作為。
類似的想法也見於其他專家之間。深受許多國家政經領袖器重的哈佛商學院教授麥可波特(Michael Porter)指出,一個國家的前途是人民集體選擇的結果;區位、天然資源甚至軍事武力都不再具關鍵影響力,取而代之的是國家和其他公民如何組織和管理經濟,如何操作體制和選擇投資類型,這一類的集體選擇將決定國家的前景。
這些國際經濟評論者的論點,將個別國家置於國際經濟環境中來觀察,而我們借來參照大馬局勢,則別有一番感觸。首先,政府在“管理眾人之事”這個“專業經理人”的角色上表現不佳,為眾目所睹,大馬在國際信用評等機構的評估中屢見地位下滑,行政效率不彰,即是證明。大馬的發展或許囿於內部族群問題、經濟未完全開放、治安惡化等限制,但在目前國際環境中,原本擁有比以往更富彈性的發展契機,關鍵在於政府和人民集體所選擇的國家發展方向。
但過去兩年的國家情勢看來,非常遺憾的是,不見領導人關心國家競爭力和行政效率等實質議題,徒使國家資源流失。商聯會會長鍾廷森直率指出,公務員不瞭解政府政策,就點出了問題的核心。公務員如果濫權專擅、陽奉陰違甚至連本身的專業也不懂,自然是失職;但相當程度上,老百姓作為手上握有選票的“持股人”,在決定“公司”的發展方向,監督“經理人”的工作表現,乃至於選擇適當稱職的專業管理階層等事項上,亦屬責無旁貸。如今,大馬似乎失落了向上提昇的企圖心,也難見企業重整的策略和營運的方向。人民唯有思考如何以集體選擇對管理階層形成壓力,才可能找到國家發展的出路,也才是保障個人利益的唯一機會。
舉一個例子,新加坡與香港是公認的有制度、有效率、高水準的文官制。或許一些人可能會批評新加坡與香港在民主政治上有瑕疵,但誰也不能批評它們沒有行政效率。新加坡等所表現出來的高行政效率的特性是,不讓議會中的空談、對抗與黨派利益虛耗行政效率,浪費社會資源,而是將社會精英集中於政府機構,以高待遇來減少貪污腐敗,提昇服務品質;每一個公務員有高水準的學識,有很高的服務熱忱,因而也就自然養成大公無私的習性。只有在這種高素質的公務員條件下,司法的公正性方能維持。公務員能瞭解自身的業務,自處於黨派權力鬥爭之外,當然能公正地推動政策。
誠然,培訓公務員固然重要,但政治人物也應樹立從政的風範;近年來,大家都深感公務員介入政治事件有增無減,某些則在大搞本位主義。在現代化的文官制度裡,公務員執行職務只有政策意義,沒有政治意義,如果不探究到政治上的症結,一味要求公務員奉公守法、犧牲奉獻,恐怕對公務員也不全然公平!(星洲日報/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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