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新經濟霸權

20國集團在美國匹茲堡召開峰會,此一峰會對全球經濟新秩序最影響深遠的一點,是將G20制度化,取代舊的8國集團(G8),成為協調全球經濟政策的永久性機制。20國集團由19個經濟大國與歐盟,外加國際貨幣基金(IMF)和世界銀行。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肆虐,影響波及全球,當年的7國集團(G7)財經部長在聚會時提出了擴大組合的構思,於是首次20國集團的財經部長集會是1999年12月在德國柏林召開。2007年11月,20國集團財經部長決議各國中央銀行在必要時必須挹注救市,那時美國的房貸危機開始引爆全球金融市場埋伏已久的“定時炸彈”,海嘯狂潮之下,人人自危,也就迫使各財經大國非得同舟共濟,力挽狂瀾。

20國集團的總國內生產毛值佔全球的90%與全球貿易的80%,由此可見此一集團經濟實力的強大。稍具常識的人也都知道,每一個國家的生產品,無論是有關高科技,還是工農業產品,都會在一定程度上向外國市場傾銷,撈取外匯。現在的問題是,當一個集團的所有成員國,總生產毛值佔據全球的90%時,那麼市場的公理與正義也就很難再有所期待了。全球的經濟生態也將日趨兩極化,而亞洲、非洲、南美洲的未開發國家或落後國家,也將面臨日益走向邊緣化的厄運。這是比當年馬克思所預期的資本主義發展更為惡劣的結局。壓倒優勢的經濟組合,在制定攸關全球經貿決策時,肯定是以各自的利益為優先,可憐的就是那些為數眾多卻沒有實力大聲說話的落後國家。

我們可以預見21世紀將會出現如此的惡性循環,集團成員國向落後國家傾銷所製造的產品,所賺取的利潤會通過國際商品市場來操作全球商品的價錢,務必以最低賤價錢購入它們所需的工業原料。經過加工程序後,又再向落後國家傾銷,落後國家將處於被剝削被奴役的狀態中,永無翻身之日。或許,有些人會有不同的看法或意見,他們認為G20比起以往的G8已經要來得完善,因為G20已經包含了多個開發中國家,也就等於說開發中國家也可以在國際財經論壇上有一席的發言地位。印尼作為東盟的代表,同時也是以全球最大伊斯蘭教國家的身份參加了此次的匹茲堡峰會,但國內經濟學者卻普遍認為,蘇西洛總統參加峰會,除了可以發展親善外交之外,對印尼的經濟前景未必會有所幫助,相反的,峰會通過的取消燃油津貼,將令蘇西洛新政府面臨嚴峻的國內政治與社會考驗。

國際上的合作組織永遠都在變異中,由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國聯開始,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同盟國對軸心國,接下來的有聯合國、北大西洋公約、華沙公約、新興力量、第3世界、北半球對南半球、東盟、歐比克(OPEC)石油輸出國、歐洲共同市場、歐盟,這一長串的組織名稱,在將近一個世紀的時間內,差不多就支配了整個地球的政治與經濟。當舊的組織開始失去原有的效能時,總會有聰明的腦袋想出新的組織名稱來,讓人眼花繚亂。冷戰結束後,東歐與蘇聯的解體,泛美利堅人聯盟已經日薄西山,未來的國際新秩序,不會再出現一個單極獨大的局面,卻將是多國多極共榮共存的新秩序,20國集團就是在如此的背景下誕生了。

全球化的思潮在很大程度上推動了亞洲各國以出口來帶動經濟增長的模式,尤其在1997亞洲金融風暴之後,時隔十年時問,我們可以發覺亞洲國家在全球化思潮的引導下,已經走得太快也太遠了。亞洲已經日益依賴於對外或是週邊區域的輸出,更致命的是這些輸出有大部份是屬代工性質。

也就等於說亞洲的製造業只是以“寄生”的形式而生存。近兩年來,大馬的運動鞋製造業所面臨的困境就是生動地描繪出了上述問題。近日美國對中國輪胎徵收特別關稅,更讓我們明白依賴出口帶動經濟增長的模式可能已經走到了極限。

西方國家為了自己的利益,儘管口頭上高唱反對貿易保護主義,但相信西方國家不會再像以往那樣對亞洲廉價工業產品採取門戶大開的政策。西方國家經濟學者的新邏輯是,“扭轉全球不平衡的經濟格局,是為了消滅金融危機的源頭,令世界經濟發展更加平穩,跟貿易保護主義無關。”如果閣下想要知道如何判定亞洲的出口是在依賴西方發達國家,那很簡單,以中國來說,雖然已經是忝屬出口大國,但至今為止,她還沒有任何一個大國際品牌,而美國則擁有51個,所以筆者把沒有品牌的製造業,稱之為“寄生”

製造業。假如閣下想進一步知道何謂品牌的定義的話,那筆者就引述某時裝品牌大亨所說的名言:“品牌就是能夠賺錢,永遠都賺錢,人死了也還是要繼續賺錢。”

根據聯合國統計數字,地球上的窮人是越來越少了,每天收入只有1美元的窮人在1960年代佔地球總人口的55%,但今天卻已降至25%左右。可是,全球的經濟制度卻也愈來愈走向畸形和怪誕。全球各國總輸出的資本最終有一半是流入美國,而中國則提供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全球輸出資本。美國人不再想儲蓄了,反正全球各國的人民都會自動排隊來向美國國庫存款。此次全球金融海嘯的禍根就在於此,執筆時閱報,美國又有一家銀行倒閉了,這是今年的第95家。為何以美國如此強勁的經濟實力,在一年之內會有如此多的銀行倒閉,實在值得世人深省。不過,更令人擔憂的情況卻是,正如德國慕尼黑大學經濟學者Hans-Werner Sinn所寫的:“在未來的數十年內,全球所面臨的最大挑戰是和平。

因為在經濟實力結構有重大變化的同時,政治方面也就需要有重大的變革,此一變革有可能是美國所無法接受的。”這才恐怕是20國集團首腦門所要認真面對的大問題。(印尼星洲日報‧文:廖啟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