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漫天風雪的日本東北秋田縣，導遊說要帶我們看樹冰。當時心裡想，樹冰有啥好看？不就是樹上的冰；都怪樹冰的漢字太文雅，英文翻譯“snow monster”才把它的特質活靈活現表達出來。看樹冰，其實就是看雪怪。

在日本，看到樹冰的景點不多，主要是日本東北的森吉山阿仁、八幡平和宮城藏王。樹冰是雪和樹的創作，它不像樹掛輕巧纖麗，樹冰是粗豪的，樹的形態被雪完全淹沒，只剩下一堆奇形怪狀的雪柱聳立在山上張牙舞爪，加上它們個個“神高神大”，能高達10米，看起來分外詭異神秘。

“森吉山阿仁滑雪場”是有名的樹冰觀賞地，我們先乘坐索道登上1200米高的山坡。一路上，索道窗外風光如畫，松樹枝椏結滿雪粉，漸漸地愈上愈高，面目模糊兼帶點醜惡的樹冰終於零星出現。

抵達“樹冰平”的觀光站，滑雪場負責人先向我們解釋，要形成樹冰，不是光有雪就行。樹冰的形成需要天時地利配合。“北海道便沒有樹冰了。”他解說，東北地區佔上地理之優，來自俄羅斯西伯利亞的冷空氣與來自日本海的暖流在這裡相遇，形成約攝氏-5度的水蒸氣。這股水蒸氣碰到朝西或西北的山坡，再遇冷空氣，變冷後在松樹上凝固起來。這樣子，松樹上結了冰，天又下一點雪，冰雪交疊下，變成古怪的巨型雪陣。“雪太大又不成，負荷過重雪陣會塌下。”負責人強調說。

聽完講解，我們穿起雪靴，執起滑雪杖，向樹冰進發。100米以內的樹冰，眼看近在咫尺，要走近它，卻舉步維艱，因為路上積雪甚深，每走一步都讓小腿埋在深雪中，稍不留神，走偏了主道，雪就更深，一腳踏下像無底深潭，半身陷入雪中，這時候再抬頭看路旁高聳的樹冰，它們果真就像雪魔，讓人愈看愈心寒。

樹冰漂亮嗎？答案見仁見智，但看樹冰的過程卻肯定是充滿挑戰，尤其對於來自南方少見霜雪的我們。雪路上手腳冰凍，狂風中眼淚鼻涕直流，而且即使怎樣步步為營，仍無可避免地掉入雪坑裡，“不能自拔”的意義、白色世界的冰冷與陰暗面，讓你完完全全深切體會得到。

（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