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專訪翁詩傑:有些事現不方便講‧“該說的,不帶進墳!”

  • 翁詩傑:有些話我現在不說,但當我安享天年的時候,我不會把它帶入墳墓裡。(圖:星洲日報)

  • 普華永道的報告完成後,我花了很長的時間跟有關方面進行拉鋸戰,才獲得同意讓文件解密。(圖:星洲日報)

  • 翁詩杰接受《星洲日報》獨家專訪時,對於別人在巴生港口自由區弊案事件上怎樣看他,怎樣講他表示心知肚明。他更首次揭露了整個事件過程中不為人知的許多事。(圖:星洲日報)

(獨家報導:侯雅倫)2008年的全國大選後內閣改組,拿督斯里翁詩傑接任交通部長職,同時也接過了一個燙手山芋――巴生港口自由區弊案。

這個課題之前在國會被多次提出質詢,有關方面也已多次回答,原本已準備“關閉檔案”。

但是翁詩傑堅持要交由一家獨立國際稽查公司來重新調查,卻造成了滿城的風雨。

為甚麼要徹查巴生港口自由區事件?為甚麼要替國陣政府招惹麻煩?翁詩傑的動機是甚麼?是逞英雄嗎?或是針對誰而來?這是很多人心中不解的事。

不要“債留子孫”
因一句話決查到底

一個偶然的情況下,翁詩傑在一個電視節目中聽到了“債留子孫”這句話。

這四個字刺激了他的神經,使原本對巴生港口自由區計劃心生疑問的他,決定進行一個全面的調查。

翁詩傑說,不要“債留子孫”,就是他執意調查此案的動機。

他花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得到財政部的同意,聘請一家獨立的國際稽查公司――普華永道來進行全盤深入的稽查。

翁詩傑也聲明一定會公佈這項調查報告。

不過,報告完成後卻遲遲未出爐,引起公眾的不滿。反對黨因此事視翁詩傑為箭靶,對他窮追猛打。

與此同時,也出現了各種各樣的說法,包括批評政府企圖隱瞞真相,竄改內容,以致報告拖延公佈。

翁詩傑接受《星洲日報》獨家專訪時,對於別人在這個事件上怎樣看他、怎樣講,他表示心知肚明。他更首次揭露了整個事件過程中不為人知的許多事。

不過,對於一些問題,他坦言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方便講,但他說:“有些話我不會把它帶進墳墓!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資料有限不能阻止我徹查”

問:你要調查此事的動機是甚麼?這引起很多疑問。

翁:坦白說,當時我想到的是不要債留子孫,雖然我手頭上的資料非常有限,但並不能阻止我去做一個徹底的調查。

問:2004年時已經敲定這項計劃,你在2008年把它交給首相。你本身所涉及的層面是甚麼?

翁:我本身由始至終不涉及舉債。

我所涉及的,只是把有關報告交給首相。

曾以書面向首相提建議在向上報的同時,我的另外一個涉及面是,我發現到債務對港務局造成很沉重的壓力,於是找了一些會計師進行了一些局部的調查。

同時,我也曾以書面向首相提出建議,表示這種舉債數額,對港務局來說太沉重。

港務局也曾經要求我向財政部建議重組年利4%的貨款償還期。

我兩次都是把港務局的報告呈上。

整個過程中沒有涉及修改之前的報告。

問:身為部長,你應有權力作出修改,為何你不這樣做?

翁:因為合約已經簽了,也有政府所委任的測量師,所有的文件和建議已經審核了。到了部長的階段,除非我們有實據來推翻或質疑專家的意見,否則我們甚難推翻之前的決定。

放狠話才允獨立調查

正因為我苦於手上完全沒有資料,但由於數目之大,所以我認為有必要由PWC來作調查。

問:為甚麼用了這麼長的時間才決定交由PWC來調查?

翁:我面對人為的阻礙。他們一直要我用內部稽查,但我拒絕。

問:後來為甚麼又得到允許了?

翁:因為我說了一些狠話!我說:要批就批,不批我就自己買單!

總之,必須要得到財政部的批准,因為他們是付款的一方。5個月的拉鋸戰,你很難想像其中的情況。

“我由始至終沒涉及舉貸”

問:是甚麼促使你去調查PKFZ事件?

翁:在去年308大選後,我接任了交通部長。在那之前,我聽過PKZF,但沒有去過。我第一次去,是在去年5月初。接下來是要面對國會的提問。當時,我只能夠參考手上僅有的資料,並且要先消化這些資料。

在5月10日,港務局把對整個PKFZ的開發工程、規模、範圍和估價作了一個議決。其實港務局董事局在2月已經敲定,但由於碰到大選和國會解散,於是拖到5月間才議決。

按照政府程序,任何一個法定機構都不能直接把報告呈給財長或首相,而是必須通過部門的部長來提呈。在這個情況下,既然港務局董事局已通過,加上政府所委派的測量師正式審核,並做好了整個評估的數額,我就把整個原件呈交給當時的首相兼財長敦阿都拉。

近12億數額引起興趣

與此同時,正因為有關款項數額之大,近12億令吉,引起了我的興趣。我就順藤摸瓜,一直追溯,從那裡開始關注整個計劃。

港務局向政府借的錢是一筆巨大的數額,分20年來還。我第一個印象是,必須確定它有攤還能力,PKFZ必須要有賺錢,有足夠的盈利,否則,搞不好就會債留子孫。

其實在2004年時,PKFZ整個計劃已經初步敲定,再拖到2008年才把它實體化。

我在2008年出任部長時,只是把有關文件報給首相,而財政部是在2007年批給董事部貸款。我本身一分錢都沒有借過。

認為必須要有獨立調查

正因為如此,我認為必須要有獨立的調查,而不是內部稽查。

到了10月,好不容易才由港務局委托普華永道來進行調查。

問:為甚麼從5月到10月,拖了這麼久的時間才決定交由普華永道來稽查?

翁:那是因為們必須得到財政部的批准。

普華永道作為一家國際稽查公司,是根據慣有的權限來調查。這由他們與港務局本身敲定,交通部沒有介入。

調查不是要找誰麻煩

問:有一種講法是,之前交通部已在國會多次作出解釋,本來已經沒事了,為甚麼你還要自找麻煩,去重新挖出這個事件呢?

翁:是,有這種說法。

問:如果明知道會替政府惹麻煩,你為甚麼堅持要去查呢?

不查將成港務局永遠的痛

翁:如果我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很容易做。但它最後還是解決不了我的問題。

那時候一直困擾我的是,這個問題若不解決,將會債留子孫。它會成為港務局永遠的痛。

問:但這也會把一些前朝領袖牽扯在內?你沒有顧慮到這一點嗎?

翁:如果要把一件事情做好,我就不會因人設限,顧慮到某些人私己的利益而有所迴避。

我認為應該讓事情水落石出。

應讓事情尋找原貌真相

我本來心裡就沒有針對任何人。畢竟我知道的事不多,也沒有預設立場說要針對誰或為誰找麻煩。

我既然擔任公職,是不是應該把事情做好?在308大選中,PKFZ的課題被反對黨充份利用,極盡煽情之能事,成為一個置馬華與國陣於死地的致命武器。

在308投票之前,這個問題已經引起了各種各樣的講法,我們也受夠了。

於公於私,從政治層面來看也好,或從治理國家的層面來看也好,都應該為這個事情尋找它的原貌真相。

“恐嚇造謠抹黑打壓,我遭十面埋伏”

問:整個事件上,你有沒有面對甚麼阻礙?

翁:普華永道的報告在今年端午節,5月28日那天公佈。過後,我看到有幾股勢力在大串聯對付我,如果用“十面埋伏”來形容也不為過。

這股勢力,包括了以華裔反對黨為首的勢力、涉案人本身、以及涉案人所串聯的政商聯合力量。

從這裡,也可清楚的看到政商勾結的力量。

另一股力量,是執政集團里若干人士對於公開這份報告採取全面抗拒,甚至大不以為然。

問:你所謂的串聯勢力,對你做了些甚麼?

翁:一,恐嚇,包括人身安全恐嚇;二,造謠抹黑;三,通過內部施壓作梗,阻止有關報告公佈。

馬華在過程中完全沒涉入

很明顯的是,若干國陣後座議員對這次的調查公佈報告的立場態度,是非常反動的。這些人有意無意為某些涉案人說話張目,也有若干人故意把它歪曲成這是行動黨跟馬華之爭。

我必須說明的是,不管涉案人里有沒有涉及馬華領袖或黨員,這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但是馬華作為一個政黨,從整個事件的過程當中,完全沒有涉入。

如果說馬華黨員個人有涉入,不能說是整個黨有涉及利益輸送,這對馬華是極之不公平的。

“不斷重複謊言,就會變成真理?”

問:你所指的謊言呢?是否可說明一下。

翁:談到造謠的伎倆,不得不讓我們懷疑,到底造謠者是不是真的相信:謊言只要不斷的重複,就會變成真理。就有如希特勒說的,黑的可以說成白的,地獄也可以變成天堂。

至為明顯的一點是,PWC的報告里,其中有一個環節是預測測港務局的負債情況,最糟的情況會到甚麼地步。裡面提到,它向承包商Kuala Demensi和向財政部舉債的。

在利息4%的的情況下,如果港務局及PKFZ完全不能攤還,也不做任何的促銷,任由利上加利,即是說這段期間政府不插手也不介入,到了2051年,就會欠下125億令吉。

林吉祥對負債預測如獲至寶

行動黨的林吉祥對這點如獲至寶。他說,在翁詩傑接手後,欠債額就高達125億令吉。他把2051年假設性最糟的情況,套在現在翁詩傑領導的交通部。

以此類推,如果我們向銀行貨款買房子,分20年來攤還的話,是不是也能說:我們現在就已欠下20年後連本帶利的款項?

我覺得他這樣說有兩個可能性,一是低估民眾的智慧,二是蓄意撒謊。慣性的撒謊,重覆的播謊,是不能把謊言變成真理的。

第二個謠言是說我把報告扣押不放。如果是這樣,5月28日我們公佈這份報告後,林吉祥如何第一時間獲取報告和附件?

很艱辛才得到解密文件

這份報告的附件相當多,是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跟所有有關部門達致共識,才得到的解密文件。

6月15日國會開始。大清早我們把300份報告和附件送到國會秘書處,議長說國會公共賬目委員會正在調查此事,等它開完會,聯同兩份報告一起發給國會議員,這也得到公共賬目委員會的同意。

公共賬目委員會的成員包括反對黨議員,他們也同意這樣做,但林吉祥卻把帽子套在我頭上。

林吉祥說我扣押,簡直是彌天大謊。

第3個謊言,是政商勾結的傑作。在528之前,他們盡了一切努力希望這份報告不會面世。

當時他們散播的謊言是,有人出價6億令吉來誘惑我,最後報告出來了,是說我不敢要。

涉案者在報告中呼之欲出

問:你被傳召協助調查的時候,你會把涉案人是誰說出來嗎?

翁:涉案人的身份在報告裡已呼之欲出,我不能兼做警察。

問:調查報告公開了,你是不是準備面對各種各樣的問題?

翁:我面對了啊。但不要忘記任何人都有極限,從2001年到2008年組閣之前,我並不在裡面。

這段時間,有人說我捅了國陣巫統的黃蜂窩。甚至說是,接下來必須要面對人家反撲,引起別人想方設法來弱化我的領導。

問:馬華下一次黨選,現在已有人在行動了嗎?

翁:這是事實。要來的總要來。

我不齒這些人所做的是,除了政商勾結,我也看到某種程度的朝野結合。林吉祥追打的不是涉案人,追打的是我。因為我是馬華總會長,他打別人沒有好處,打我才有好處。

他們政治上的對象是我。要把我抹黑,因為很多人不瞭解實況,他們就想製造一個假象,讓人家以為我是涉案人。

問:針對林吉祥每天提出提出3道問題,現在已經108道提了,你準備回答嗎?

翁:林吉祥提的108道題,日內我會把它全部列出來。讓你看看,有多少題是不斷重覆的,有多少題是在報告里有了答案的,多少道題是在國會解答了,後來在報告中又證實了的。

“我知道有人叫我SUPERMAN”

問:你對人家在背後叫你superman有甚麼感受?

答:superman就superman吧,哼!……很可笑。我又沒有把內褲外穿。至少有穿比沒有穿好。

這些都是一些政治混混,男人女人都有。在兩軍交戰時,這些混混派不上用場。平時只為一兩個人效力,卻不能登上台面。

問:有沒有因為PKFZ的問題,而忽略或拖延了交通部里其他應該做的事?

翁:不會。例如民航,我邊處理這個問題的同時,也著手處理和提前落實了東盟開放領空的路線圖,我敢把最敏感的,馬新兩國的領空提前落實全面開放,清除了所有障礙。此外,我也一口氣開放13個在吉隆坡國際機場以外的機場,與新加坡有直航。

同時,在與多國的民航降陸權,不只沒有拖緩,而且還加速處理。

與此同時,我們在海運方面,目前在全面檢討大馬幾個主要港口在國際航運的競爭力,所採取的步驟包括挖深航道、幾個不同的港務局、港口和碼頭的營運者的關係、招商引資。

讓外國商船可航行到東馬

值得一提的是,拖拖拉拉多年的保護主義航運條規(Cabotage Policy),不讓外國商船從西馬的港口口岸開航到東馬,這也是東馬人民的心聲。

我們取消了這個條規,讓外國商船可航行到東馬的港口。

以前只有本國的商船可以開過去,現在外國商船也可以去到東馬的港口。其實這是我在打PKFZ最兇的同時,解決了東馬的這個問題。

取消這個政策的用意,除了讓東馬的人民獲得更廉宜的貨品之外,也讓東馬港口更有競爭力。

“追查者比製造弊案者更可惡?”

問:談一談政商怎樣勾結?

翁:PKFZ這件事,牽動了馬華黨內政治神經,政商力量藉機深入黨內,甚至揚言將不借一切代價,要將我絆倒為止。

這些人所要突顯一種價值觀是,追查弊案的,比製造弊案的人更可惡;粉飾太平,營造和諧假象,比追求真相來得重要。

同時,有人舖天蓋地傳達一個訊息,說我這種做法是屬於個人行為,沒有得到國陣和內閣的批准,這種做法是不見容於國陣政府的。

每一環節按照程序去做

我今日所做的每環節是按照程序去做,不是為了討好權貴,也不借外力來鞏固領導地位,我只相信,這個事件應給它水落石山,探查真相,尋找解決之道,然後才能讓PKFZ擺脫陰影。

這些大串聯,力求絆倒我為止,甚至不借用到大量的銀彈。我的勸告是:不需要煞費周章,浪費資源。

如果說我今日所做的是錯誤的,會使國家陷入水深火熱的,會使國陣蒙羞的、如果有關方面有更賢明者能夠為政府力挽狂瀾的、如果這種做法是跟國陣和馬華的政治文化背道而馳的話,我隨時可以引退,絕對不會有所眷戀。

在其位只求把事情做好

對我來說,從市井之地走到了權位的殿堂,每個人的人生都有所追求,我也有我的追求目標。即在其位只求把事情做好,而不是藉機卡油斂財;我更不會挖空心思要在退位後依然能遙控在位時所經營的財路。

問:既然進行調查了,報告也出爐了。這個事件,對國家的機制和對國陣政府的形象有沒有帶來一些正面的效果?

翁:正面的是,你必須要做一個選擇。這個案子並不是昨天才發生的,它季節性的沸沸揚揚,拖拖拉拉,歷時已久。是不是現在我們避而不談,就會從人們的記憶中消失?

第二:我們說要求新求變求好,我們應該追求更大的透明度,應該樹立廉風,難道這不是一項考驗嗎?

第三:這個案子涉及的款項這麼龐大,如果沒有解套的方法,最後是不是讓PKFZ的項目成為人們口中的白象,浪費公款,也使港務局泥足深陷,最後不能自拔。

設特委會救PKFZ

問:PKFZ既然是一個涉及巨款的計劃,在調查完畢後,接下來有甚麼計劃確保它能夠成功推行,使它不再成為國家及人民的負擔?

翁:我成立了三個特委會,第一個是設立一個專案小組,裡面的成員包括知名的律師、會計師、測量師和建築界的權威代表。這個專案小組是針對普華永道報告中所提到的疑團,去進一步鑑定。比如追究法律責任、建築界則要審核裡面所提到的索款有沒有超額。

他們將針對裡面的事項逐一探討,然後才採取下一步行動。

第二個特委會,是特別為PKFZ未來的盈運而設的。

現在債務纏身,這個特委會是要探討如何掙脫債務,讓PKFZ轉虧為盈。

第3個是為港務局設立企業架構,成員包括國際透明度機構和企業界制定日後港務局必須遵守的規則。

這些各界精英所提呈報告的期限是8月10日。

“我不知道涉案者會不會受對付”

問:這個事件已經公開,你覺得最後會出現一個你想看到的局面嗎?

翁:如果這個計劃單從財經和企業的角度來看,它是有轉機的,是可行的。問題在於,經營者不懂得經營。

問:你覺得涉案者最後會受到對付嗎?

翁:我不知道。馬來西亞跟其他國家不一樣,如果你按照天理、良心、法治,那是另一回事。

有些話我現在不能說。但當我安享天年的時候,我不會把一些話帶入墳墓里。

問:你提到“追查弊案的比製造弊案的更可惡,粉飾太平比追求真相更重要”,這不是你在官場多年來一直都存在的現象嗎?

官場現象比想像中更惡劣

翁:是,但我沒想到比我想像中的更加惡劣。以前我們都知道這是存在的,但過去這種不公不義,不符合社會標準的事情,只能夠隱性來做,一般人只能把它當作是潛規則,盡在不言中。

可是今日已經變成顯性的,就這樣擺在台面上。像是說:我就是這樣!你奈我何?

問:揭發了弊案,如果沒有進一步行動對付涉案人,那你所做的事,不是白費了嗎?

翁:不要忘記,在整個體制裡,有理性的人都應該知道,我只能夠做好我的本份,我不能夠同時扮演審判官、主控官、陪審員、執法者的幾重角色,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只求在我的權力範圍內,把我的工作做好。

當我豁出去的時候,我講的話不是要聳人聽聞,而是會講到做到。

出發點不是要求名求財

問:有人講你博宣傳,逞英雄。

翁:我自問,我的出發點並不是要求名也不是要求財。我只求做好本份。如果你說是博宣傳?那我所冒的風險也太大了吧?

博取宣傳是為了要在權位上更上一層樓,但現在我還有更上一層樓的餘地嗎?

這種風險之大,如果要博宣傳,為甚麼不見別人來?還輪到我嗎?

一般上,如果是懂得權謀之術的人,絕對不會甘願去冒這麼大的風險。

我不是做戲是來真的

問:你是豁出去了嗎?

翁:一般上當我遇到麻煩時,不會輕易訴苦。能夠解決的便自己解決。現在的情況是,各種恐嚇和謠言,幾乎是到了足以讓一個正常人崩潰的程度。

問:有沒有想過,早知道這樣就不這樣做?

翁:沒有,義無反顧。所以很多人說我很固執。

我從年輕到現在都是這樣。我不是做戲,我是來真的。

“道上兄弟恐嚇要我人間蒸發”

問:你說被恐嚇,是怎樣的恐嚇?是誰恐嚇你?

翁:有人通過道上的朋友來傳達訊息。說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從人間蒸發,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問:那你為何不報警?

翁:我不會像一些人那樣,動不動就去報警登新聞。

問:你所提到的政商勾結,裡面有涉及馬華或巫統的前朝領袖嗎?

翁:不應該這樣說。任何人如果是以個人的身份,我不認為要把黨牽扯進去,這是不公平的。

政商勾結力量很大

問:涉及政商勾結的,有包括還在位的領袖嗎?

翁:我只能說政商力量很大。

問:這些力量是不是導致報告拖延出爐的原因?

翁:其實只有真正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阻礙在哪裡。

一,附件不能沒有解密文件。

二,法律責任問題,會涉及訴訟,它牽涉到PWC,港務局和我本身。

三,由於是新內閣,成員很多是新面孔,對整個事件不見得明瞭,所以這件事得向內閣先解說。

查弊案是在逞英雄嗎?

問:這份報告抖出很多事,內閣有阻止你把它公佈嗎?

翁:如果阻止就出不來了。不過,真的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問:另一個講法是,你把問題抖出來了,但卻由國陣去面對後果。

翁:我倒要問,國陣是馬華的政府嗎?是翁詩傑的政府嗎?翁詩傑甚麼時候才入閣?在2002年,不是國陣政府執政又是誰?

問:你有聽到各種各樣背後的批評嗎?

翁:當然有!不只是背後的批評,直接的批評都有,說我逞英雄。我逞英雄?我也不阻止其他人來逞英雄,他們可以逞得更兇,為甚麼其他人不來逞英雄?查弊案是在逞英雄嗎?

內閣有人力阻公佈報告

問:談談你在內閣裡面對的阻礙。

翁:其實最大的考驗是在內閣。從今年新年前,報告幾乎已經成型了。我一直都在操心。有人說我們改報告,其實根本沒有這回事,普華永道是十分專業的。

解密的問題。在這裡面對很大的阻礙。一來一往多次,拖了很久。到了內閣也有人想盡辦法阻礙。

在內閣里,我面對三次質問。這個旋渦越捲越深,深不可測。我也知道這些涉案人是誰。

問:你已經把話說出來了,如果內閣最終不讓你公佈報告呢?

翁:如果內閣不讓我公佈,我已經作好準備。可能我已不在內閣。

跟首相資深部長溝通

問:內閣是不是反對你公佈這份報告?

翁:也不是全部,這樣說不公平。也有一些部長是贊成的。

問:你是怎樣遊說他們讓你公佈?

翁:我不可能遊說,因為我不瞭解每一個人的背景。重要的是臨場表現,我之前跟首相有溝通,跟一些資深的部長也有溝通。

“有人開始收買代表為下屆黨選舖路”

問:你提到的銀彈攻勢,其實是要收買誰?

翁:他們收買的是中央代表、一些部落客、一些基層。

問:收買中央代表和基層?是不是為下一次的黨選舖路?

答:是,很明顯。

問:這涉及黨的形象和紀律,你身為總會長,準備採取怎樣的行動?

翁:收了錢的人會認嗎?這個課題我暫時不回答。

不過,即使我退位,我也不會不吭一聲就一走了之,那不是我。

問:在公佈報告之前,首相有跟你討論過嗎?

翁:有,很多次,但我不方便說。

在位者一般上都有所忌諱

問:你現在不說,是因為不方便說,或是你有所忌諱?

翁:有些東西現在不方便講,在位者一般上都有所忌諱,這是全世界的潛規模。不管是我或他,都有忌諱。對我而言,這個忌諱並不是怕權位上的得失,但有時必須設身處地的替別人想一下。

問:外界對你有很多批評。

翁:對於外界對我的批評,我甚麼都知道。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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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洲日報‧2009.07.15




A(H1N1)型流感
A型流感問與答
問:有沒有一種針對A(H1N1)型流感的有效疫苗?
答:目前還沒有,不過相關的疫苗研發正在進行之中。研製一種全新的流感疫苗通常需耗時5至6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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