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檳城阿依淡巴剎附近，每天一大清早，即有一對體內流著泰裔血液的婆婆，在河邊賣咖哩麵，幾乎每個檳城人都知道這檔“蹲坐著賣”的咖哩麵檔，只要在巴剎附近隨便問一問就能找到，搞不好還有熱心居民會親自帶你走過去。

來吃婆婆的咖哩麵，除了必吃那饒富特色的辣椒魷魚之外，也是吃舊日風味，60年來的歷史味道。

這檔咖哩麵是由姐妹花林桂香（78歲）及林桂來（76歲）共同經營，她們就住在巴剎附近的甘榜比桑。姐妹倆在十多歲時就跟著母親一起賣咖哩麵，母親逝世後，她倆就接手檔口，直賣到頭髮花白。

大概因為婆婆具有泰裔血統的關係，她們的咖哩麵也“順理成章”地被歸類“暹羅血統”。

林桂香說，她們的母親是在日據時期就在阿依淡巴剎賣咖哩麵和米粉麵，直至今日，即使人事幾番新，她們的菜單材料卻是60年不變，賣的還是母親時期的味道，一樣的炒米粉、咖哩湯、辣椒醬，用的是獨具特色的辣椒炒魷魚，不見鮮螄蚶。

多年來，姐妹倆每天凌晨四點多天未亮就起床炒米粉麵、煮辣椒魷魚、熬咖哩湯，到了六七點，就將熬好的咖哩湯，還有麵條、豆干和魷魚等，以扁擔肩挑到亞依淡橋頭賣。

食客多要耐心等

這檔咖哩麵是絕對的自助式，想吃嘛，還得勞駕客官你親自走到婆婆的前面點單，然後耐心等候，甚至得委屈客官你稍微彎腰，接過婆婆遞來的麵碗，等婆婆找贖後，再到附近找個位子坐下。

有時等候的客人太多，有人等累了，也不介意就坐在檔前的小凳子上繼續等。

檔口簡陋，服務欠奉，但願意光顧的客人還真不少。單單是米粉，她們一天就可以用上12至15公斤，週日或公共假期，甚至還要耗上比平日多一倍以上的份量。

基本上，除了新春期間休息3天之外，婆婆的咖哩麵每週營業7天，如果你遇上她們休息了，那也只能說――實在是太不巧了！

街坊光顧幾十年
耐心等婆婆煮麵

來光顧婆婆的咖哩麵的多是附近街坊，許多人吃了婆婆的咖哩麵幾十年，可說是從小吃到大，兩個婆婆一邊抓麵、澆咖哩湯、找贖，還一邊和客人聊天。

“哦孩子這麼大了，幾個月啦……只要兩片（魷魚）哦？米粉要少一點？……你要辣一點的……”

一名打扮入時的女子過來點麵，還走到檔口裡頭“搜”出了托盤，然後耐心等待婆婆煮麵，接過3碗麵後，付錢就自己捧走了。好久之後，她將空碗捧回來，和其他待洗的碗放在一起，走之前還不忘跟婆婆打聲招呼。

熟客從美國回來光顧

林桂香抬頭看她走遠了，才忽然又想起甚麼似地喊著她的背影說：“過幾天要回去美國啦？下次再來啊！”

原來這個客人以前住在附近，後來搬去美國和孩子同住，每年只回來幾天，而且都會來吃婆婆的咖哩麵。

另有一名印籍老兄，點了一碗咖哩麵後，就捧到檔口旁的桌子，坐下來就埋頭大吃，吃完後拿起碗半轉身看著婆婆，待婆婆有空了，就將空碗遞給婆婆，續添了一碗炒米粉麵。吃完放下碗筷，又見他耐心地看著婆婆，等著結賬。

到了上午11時左右，太陽照得比較猛了，桂來婆婆一邊將米粉麵和咖哩湯放在碗內，還一邊叮嚀顧客說，“這裡很熱，坐對面吧，那邊太陽曬不到。”

桂香指著兩旁的大樹說，“這裡原本不會熱的，因為有樹嘛。後來他們砍掉了樹，陽光才會直灑進來。”

沒有螄蚶
辣椒醬和椰漿分開

小小一碗的咖哩麵憑甚麼能耐售賣超過一甲子，食客吃了又吃也不厭倦？

我想婆婆將咖哩湯、辣椒醬和椰漿分開放，沒有螄蚶，以辣椒炒過的魷魚代替，是這檔咖哩麵的最大特色。

切成小片的魷魚用辣椒炒過後，入味得來不會太辣，入口柔軟不失彈性，醬汁微辣帶鹹，鮮美出味。放一湯匙的醬汁在咖哩湯中，猶如將魷魚片化解於整碗咖哩麵中，聞著飄來的辣椒魷魚芬香，麵未入口，唾液已口中在蠢動，饞癮就悄悄伏在喉頭。

每個人的口味各有所好，你愛吃辣，大可就叫婆婆多放兩湯匙辣椒；若不愛豬血，就著婆婆免放了；唯獨這魷魚，可切莫切莫錯過它！

行動不便
材料托人買

歲月不饒人，將近耄耋之年的兩個婆婆，行動已不方便了，扁擔也更挑不動了，只好另找人在檔口幫忙，還請人幫忙將材料從家裡用腳車搬過來。就連米粉、麵條、辣椒及魷魚等材料，也得託人從巴剎買回來。

炭爐裡火勢甚旺，她們的身體也差那麼一點就碰著湯鍋，問她們不熱嗎？回答說“都習慣了”，反而是自路邊的樹被砍掉後，太陽當頭曬，她們才覺得熱。

再問婆婆，為甚麼要用炭火？難道熬出來的咖哩湯比較香？林桂來只管抿嘴微笑，林桂香則嘿嘿笑，兩姐妹對望一番後，林桂香才羞澀地開口：“我們不會用煤氣爐嘛！”

原來如此！

【店家Profile】
主打：咖哩麵
特色：暹羅式咖哩麵，以辣椒炒過的魷魚取代螄蚶
檔主：姐妹花林桂香及桂來
歷史：超過60年
環境：處于阿依淡巴剎對面，環境簡陋
價格：2.50至3令吉
停車位：阿依淡巴剎一帶的交通繁忙而密集，除非你騎摩多，否則你也別妄想在附近找到停車位了。只能將車子停在極樂寺山腳下的停車場，或在巴剎附近的小路找個適當的地方安置你的車子，再步行過去。
推薦：咖哩麵上淋一湯匙魷魚汁，想多一點嘗試的話，還可以點一份淋上咖哩湯的炒米粉。
心底話：以現代人的標準來衡量，可能會嫌這檔咖哩麵環境不好，可是，偶爾起個大早吃上一碗婆婆做的咖哩麵的同時，還可靜觀曙光初現、露珠未散的巴剎情景，再看婆婆笑着抓麵舀湯話家常，感覺就像偷得了半個清閒的早晨。

地址：檳城阿依淡巴剎的河邊
營業時間：每天早上7時30分至中午1時左右（新年期間休息3天）

（光明日報／副刊‧報導：曾曉然）